刷粉、刷禮物，流量經濟下的不正當競爭糾紛

剛剛過去的雙十一，天貓、京東兩大電商平臺分別創下了4982億元、2715億元的交易規模，超過3億人在頂流主播們的直播間裏買買買......在這瘋狂的背後，卻爆出部分主播的直播數據造假，退貨率高達70%等問題。

本文將以騰訊訴淘寶賣家不正當競爭糾紛案爲例，談談在直播活動中，當主播通過刷粉、刷人氣來虛構其直播間關注度而涉嫌不正當競爭糾紛時，法院對此如何判決。

案情 · 提要

企鵝電競直播平臺（以下簡稱“企鵝電競”）是本案原告深圳市騰訊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騰訊公司”）旗下的直播平臺（含網頁和客戶端APP）。該平臺匯聚了大量遊戲主播，集手遊職業競賽、互動視頻直播、遊戲禮包等功能於一身。企鵝電競的經營模式爲：根據主播直播間的觀看情況、禮物收入等，對其中優質的直播間進行推廣，對優秀的主播給予額外的獎勵。同時，優質的節目也會帶來更多的禮物打賞、平臺廣告收入等，從而促進平臺的營收增長。

今年上半年，騰訊公司發現本案被告吳某（以下簡稱“吳某”）所經營的一家名爲“聚人工作室”的淘寶店鋪在推廣和銷售“企鵝電競一條龍服務”。該服務主要爲企鵝電競的平臺主播提供增加直播時的用戶觀看人氣，也能爲主播增加虛假粉絲數量。騰訊公司認爲被告的行爲虛構了直播觀看的人數、粉絲數，使相關公衆對直播間的節目質量、粉絲數等產生了虛假認知，起到了吸引消費者的目的，屬於幫助其他經營者進行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構成不正當競爭，故將其訴至法院。

爭議 · 焦點

本案被控行爲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爲？

判決 · 觀點

本案中，法院認爲吳某通過技術手段爲企鵝電競直播平臺用戶實現虛假增人氣、增粉服務的行爲構成《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八條的不正當競爭行爲。

根據《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八條規定：

經營者不得對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質量、銷售狀態、用戶評價、曾獲榮譽等作虛假或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欺騙、誤導消費者。經營者不得通過組織虛假交易等方式，幫助其他經營者進行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虛假宣傳，欺騙、誤導消費者。

主播通過虛假增人氣、增加關注度即通常所說的刷粉、刷人氣來虛構其直播服務的關注度，該行爲明顯會誤導消費者，使得消費者對其直播服務質量產生錯誤認知，破壞了企鵝電競的正常信息評價機制，擾亂了主播之間的正常競爭秩序，侵害了消費者的合法權益，構成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爲。

本案被告吳某通過技術手段幫助主播刷粉、刷人氣的行爲屬於幫助其他經營者進行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爲，應承擔停止侵權並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

律師 · 提示

本案是自2020年9月騰訊公司訴淘寶賣家不正當競爭糾紛案勝訴後的第二個同類勝訴案件，也是將經營者通過技術手段爲網絡直播平臺的主播提供虛假增粉、增人氣的行爲定性爲幫助進行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爲的最新代表性案例。既然淘寶賣家經營者需承擔幫助侵權的責任，購買賣家非法服務的主播就更需承擔相關的法律責任。

雖然本案的涉案主體是以解說遊戲爲主的遊戲主播，但律師認爲，本案更加需要引起直播電商、短視頻等直播領域所有主播的重視。當前，通過刷單、刷好評指導虛假流量的行爲已經對直播和短視頻行業造成巨大困擾，抖音APP、小紅書APP都重點整治過主播在平臺的虛假刷量問題。

本案中騰訊公司作爲網絡直播營銷平臺的運營者，有權就擾亂企鵝電競的競爭秩序、損害其合法權益的行爲進行監管並提起訴訟。而對於直播平臺中的主播來說，其通過淘寶商家非法購買粉絲來增加直播間流量的行爲，不但違法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相關規定，也違反了《互聯網直播服務管理規定》第二十八條的規定：

主播向商家、網絡直播營銷平臺等提供的營銷數據應當真實，不得採取任何形式進行流量等數據造假，不得採取虛假購買和事後退貨等方式騙取商家的傭金。

本案被告的行爲反映出在當前的直播生態下，主播通過刷粉、刷人氣來虛構其直播間關注度的現象。該行爲不但會誤導消費者，構成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爲，更嚴重破壞了直播平臺的管理秩序，不利於直播產業的監管和健康運營。

2020年10月30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局、中央宣傳部、工業和信息化部等14部門聯合發佈《2020網絡市場監管專項行動（網劍行動）方案》，決定於2020年10－12月聯合開展2020網絡市場監管專項行動（以下簡稱“網劍行動”）。“網劍行動”明確了將重拳打擊不正當競爭行爲，嚴厲打擊刷單炒信、傳播虛假信息或者誤導性信息，以及損害競爭對手的商業信譽、商品聲譽等行爲，從而落實電子商務經營者的責任和義務，規範網絡市場的競爭和管理秩序。

希望本文所述的問題也能對互聯網直播平臺的各位主播們起到小小的提示作用——“人氣”是可貴，“誠信”價更高。